经济日报：管住搞“车内副业”的网约车司机

最近打车，我接连遇到几个一心二用的网约车司机。有的一边在晚高峰变道、超车、等红绿灯，一边盯着手机屏幕追短剧；有的盛情邀请乘客唱卡拉OK，兴致来了还跟着吼两嗓子。

回来搜了一下，发现一边开车一边“搞副业”的“斜杠”司机还真不少。开车刷短剧已经算“基本操作”了，之前媒体报道过“珠宝商司机”，在车里挂满玉石挂件，整辆车像一间移动的珠宝店；“咖啡师司机”，把咖啡机搬进副驾驶，起名“红灯咖啡”，一杯最高卖29元；还有“零食店司机”，在副驾驶座椅后背挂满膨化零食，这对带小朋友的乘客来说，诱惑挡不住。

有乘客说这是遇到了真正的“购物车”，可这种“购物车”，既不安全也不合法，对司机、乘客、路人都是威胁。都不用搬出法律条文，用最朴素的道理讲，开车看手机、聊天都危险得很，更何况是盯着屏幕看短剧、做生意！

都是学过交规的人，司机肯定知道不该这么干。他们敢这么干，总结起来，无非是两种心态：

一是觉得无聊，想给自己找点乐子。刷短剧、听音乐、和乘客互动，对他们来说能提神。

二是想多挣钱。比如那个搞卡拉OK的司机，他会推荐感兴趣的乘客改装自家车辆，一套设备，少则一两千元，多的三五千元，比车费挣得多。卖零食、珠宝、咖啡的也好理解，赶上喜欢的，几十元甚至几千元钱的生意就做成了。

动机归动机，落到现实层面，可没那么简单。

先说安全。咖啡机、货架、挂件，万一赶上急刹车或碰撞，那就是横飞的“暗器”，司机分心干副业，车辆就像行驶中的“炸弹”。这并非危言耸听。去年11月份，广州一名网约车司机边开车边视频聊天，酿成路人死亡的交通事故。另外从资质上说，商品销售、餐饮经营还需办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等，网约车几乎不可能合规办下来。

比安全问题更让人担忧的，是这个现象为什么刹不住。之前“红灯咖啡”被曝光后，运营平台回应明确禁止司机主动推销行程外的服务和额外收费，一旦被投诉并核实，可能面临扣分、罚款甚至暂停接单。但从这一年多的实际情况看，平台并没有管住司机们的“车内副业”。平台处罚依赖乘客投诉，但乘客里有很多“i”人，不大敢维护自己的权益。毕竟方向盘在人家手里，在车内密闭空间，司机才是占主动权的那一方。与此同时，平台监管也没有跟上，虽然车内配备了录音、分心识别等功能，但这些措施并没有对司机形成真正的约束。

笔者认为，反对网约车司机在行车途中分心经营，不等于否认车内空间本身的商业想象力。在几十分钟或者一两个小时里，想挣钱的司机和要安全的乘客同处一车，如果乘客没有当面制止的勇气，那能不能让投诉渠道足够畅通？平台能否探索合规的附加商业模式？监管部门能否在管住交通安全的同时，为停车状态下的副业划定边界？这些问题没有现成答案，但治理方向很明确：创新不能越过安全红线，司机“搞副业”不能拿乘客生命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