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经济观察】“旧尺子”量不出利用外资新变化

商务部近日发布数据显示，今年1月至5月，全国新设立外商投资企业25297家，同比增长5.3%；实际使用外资金额3272.9亿元，同比下降8.6%。若不出所料，这组“量增”“额减”的数据，很快就会成为一些海外媒体炒作新一轮“外资撤离论”的证据。事实恰恰相反，这不是外资在退潮，而是中国利用外资的结构与方式在变，形象地说，这相当于利用外资的一次“换血”与“换挡”。

拉长时间轴看，利用外资数据上的“剪刀差”，早在2023年就开始出现并在次年达到了峰值。2025年，新设立外资企业数量继续放量创新高，但实际使用金额仍在下行，只是降幅比2024年明显收窄。今年前5个月，利用外资延续了此前态势，但实际使用金额降幅仍在继续收窄。

分析利用外资“剪刀差”常态化的原因，首先必须把分析的框架放到全球跨境投资的大坐标下。受疫情后供应链重组、局部地缘政治冲击等影响，近年来全球外国直接投资持续低迷。联合国贸发会议的数据显示，近两年流入发展中国家的外商直接投资已连续两年下降，中国利用外资金额的回落，本质上是对全球性趋势的客观反映。事实上，正如商务部有关负责人所回应的：外部不利因素对外资的增量有影响，但对存量外资冲击不大——到2025年底，我国外资企业存量53.3万家、规模近4万亿美元，其营业收入、利润、工业增加值等主要经营指标近年来均保持一定的正增长。

真正值得拆解的，是利用外资的结构变化，这也是“剪刀差”形成的根本原因所在。与过去外资来华动辄花几十亿元建厂的重资产投入相比，现在全球跨国投资更多流向了研发中心、区域总部、数字平台等，利用外资的服务化、轻资产化特征十分明显，这也是与我国产业结构迭代升级相匹配的。随着国内劳动力、土地成本等抬升，本土产业竞争力的增强，一部分对成本敏感、劳动密集型外资企业逐步缩减产能或转移到成本更低的国家。与此同时，一些高科技、高附加值领域的利用外资水平仍在快速增长，特别是随着我国服务业扩大开放步伐加快，市场准入门槛进一步降低，新设立中小型服务类、科技类外企数量持续增加，服务业实际使用外资占比已达七成，它们对外企数量有贡献，但对当期实际使用外资金额的拉动作用相对温和。

当然，我们不能把“剪刀差”简单地归结为产业转型阵痛，一些国家和地区对涉华投资设置了种种限制与壁垒，确实干扰了企业的正常投资决策，甚至不得不将工厂转移出中国。但更要看到，当前，我国外资虽有进有出，但总体进大于出，存量外资稳中有升，利用外资的底盘没有松动。不仅如此，2025年，有8000多家外资企业增加了对华投资，同比增长超10%。今年前5个月，又有近4000家外企追加了在华投资。值得关注的是，尽管前5个月实际使用外资金额同比下降，但5月当月同比增长了5.9%，表明外资流入态势正在改善。

当前，中国经济已进入高质量发展的新阶段，利用外资已跨越了过去那种对引资金额的“崇拜”，对利用外资的评价重心也转向了3个新维度，即存量稳不稳、结构优不优、预期实不实。说到底，中国对外资的吸引力，早已不是曾经廉价的生产要素，而是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完整产业链能力、人力资源供给红利以及持续推进的制度型开放。这意味着，中国利用外资的底层逻辑已经改变，不能再用传统的“旧尺子”去度量利用外资的新变化了。（本文来源：经济日报 作者：顾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