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11 21:30:14
做强国内循环、建设强大国内市场是今年政府工作报告和“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都重点强调的内容。如何统筹促消费和扩投资？如何拓展内需增长新空间？围绕这些社会普遍关注的话题，《经济日报》记者专访了全国政协委员、中国宏观经济学会副会长刘尚希。
记者：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促进商品消费扩容升级，安排超长期特别国债2500亿元支持消费品以旧换新。从2024年至今，推动新一轮消费品以旧换新已进入第三年。在您看来，去年的政策效果如何？下一步相关政策的侧重点可能会有怎样的调整？
刘尚希委员：这几年实施的一系列促消费政策已经见到了效果。去年我国加力扩围实施消费品以旧换新，带动商品销售额超过2.6万亿元。同时也要看到，随着市场供需关系动态变化，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的作用空间会逐步收窄、出现政策效果边际效应递减的情况，政策的侧重点和发力点当然要随之调整，这是正常现象。
未来的促消费政策可能更多着眼于定向发力，从扩大范围、加大力度转向聚焦细分、精准发力。例如，数字消费品、绿色消费品等商品消费还有很大空间，服务消费也是极具潜力的新的增长点。可以通过精准研判，找到更需要政策撬动、能够实现政策效果最大化的具体领域和方向。今年我们就提出进一步优化政策实施机制，消费品以旧换新重点支持绿色智能商品和线下实体零售。
任何一项经济政策都不是单一作用的，而是系统联动的。可以将促消费政策与产业政策相结合，以定向扩大市场来拉动供给侧的创新，从短期政策转向长效机制，形成扩需求、促供给、强创新的良性循环。
记者：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设立1000亿元财政金融协同促内需专项资金，支持扩大内需。如何将这笔钱用在刀刃上？
刘尚希委员：当前我国经济运行中的供强需弱矛盾突出。对此，今年推出财政金融协同促内需一揽子6项政策，其中4项定向支持民间投资、2项支持居民消费。设立财政金融协同促内需专项资金，就是为这些政策提供保障的。
内需，包括消费和投资。解决“需弱”的问题，要发挥政策“四两拨千斤”的作用，关键是要形成财政政策、货币政策、产业政策等的协同效应和叠加效应。这些政策都很具体、很务实、很有针对性。例如，组合运用贷款贴息、融资担保、风险补偿等方式，就是既分担当前成本，又分担未来风险，旨在充分调动企业、金融机构、消费者等多方的积极性。金融机构因政府分担风险更愿意放贷，企业能降低融资成本谋求更好发展，消费者亦可用好消费信贷的支持提升消费能力。
记者：让我们将目光投向更为具体的促消费举措。目前全国多地推出形式多样的消费券，旨在激活线上线下消费。有些地方的发放力度很大，但还是存在消费者“没用过”“不会用”“抢不到”“不好用”的情况。您认为消费券在发放和使用环节可在哪些方面进行优化？
刘尚希委员：发放消费券是激活消费行之有效的举措，能够发挥财政资金的引导和撬动作用，形成显著的乘数效应。
但在实际操作中，我们也观察到一些地方发放消费券的效果不彰。在使用环节，存在使用手续繁琐、门槛高以及消费者体验感差的现象，影响便利性。在覆盖面上，大商户参与易而小商户参与难，大城市覆盖相对充分而中小城市及农村覆盖不足，影响公平性。就资金使用效果而言，也存在消费券核销率偏低、财政资金使用效率低的问题。例如，100元的消费券实际核销仅有40元至60元。此外，消费券的发放通常依托多个消费互联网平台，各平台的数据依然是一个个“孤岛”，这也使得发放消费券的全过程难以得到统一的大数据支撑，也就难以精准评估政策效果，难以通过及时反馈实现动态优化。这些都会影响通过发放消费券撬动市场、提振信心的效果。
解决这些问题，需进一步在政策设计、机制传导上发力，系统性优化消费券发放、使用、监管各环节规则，关注便利性和公平性。同时，需实现各平台数据统一抓取，利用大数据、人工智能开展多维度分析（分行业、区域、商户）。依据数据反馈及时调整发放和使用规则，让财政资金传导更顺畅，提升政策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