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14 11:17:17
2018年以前,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主要是受追求效率和降低成本的内在动力驱动,各国依据比较优势参与国际分工与协作,推动资金和技术等生产要素以市场化方式在全球范围进行配置,可细分为三个阶段。
18世纪60年代第一次工业革命开始至二战结束,是以产业间贸易为主的阶段。这一阶段,英国和美国先后成为“世界工厂”,全球只有少数国家是工业国,大部分是农业或资源出口国,运输和通信成本以及贸易壁垒较高,国际贸易的重点是不同产业间的商品交换,发达国家出口工业制成品,发展中国家出口棉花、羊毛、矿石等初级产品。
二战后至20世纪80年代,是以产业内贸易为主的阶段。这一阶段,日本、德国等国家经济迅速发展,逐步和美国一起成为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的三大中心,发展中国家工业规模总体较小,发达国家以品牌、设计差异等水平差异化和质量、价格差异等垂直差异化为基础开展分工协作。
20世纪90年代至2018年中美经贸摩擦前后,是以产品内贸易为主的阶段。这一阶段,北美、欧盟和东亚产业链供应链“三足鼎立”的格局初步形成。中间品、零部件和服务越来越成为国际贸易的重要组成部分。例如,美国苹果公司负责设计和销售,从日韩等国进口智能手机零部件,组装成品后再在全球销售。我国工业迅速发展并逐步成为新的“世界工厂”。世界银行数据显示,2010年我国制造业增加值首次超过美国,成为全球制造业第一大国,自此以后连续多年稳居世界第一,2017年我国制造业增加值占世界的份额高达27.0%,成为驱动全球工业增长的重要引擎。这一阶段的全球产业链还具有“中心—外围”特征,美国、日本以及西欧等国家主要生产高附加值产品,其他发展中国家主要生产附加值较低的一般工业产品。
2018年以来,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加速重构。特别是,新冠疫情暴发、全球极端气候事件频发等促使各国更加重视供应链安全,多种力量从不同角度推动全球产业链供应链持续调整,呈现新的趋势。
一是呈现多元化布局和区域化合作甚至本土化生产的趋势。国际产业链分工格局向“区域内垂直分工+区域间水平分工”方向转变。2018年美国、加拿大、墨西哥制定了具有排外性质的地区贸易和投资自由化协定后,区域内部紧密协作,甚至形成较完备产业链供应链体系的趋势更加突出。东盟国家正逐渐成为全球供应链重组的关键区域。部分国家出现资源民族主义倾向,印度尼西亚和一些非洲国家开始严控矿产出口,着力延长本国产业链。
二是呈现数字化、绿色化发展的趋势。随着数字技术的快速发展和广泛应用,特别是数据要素在生产中的作用越来越突出,全球供应链数字化趋势显著。此外,为应对气候变化等全球性挑战,全球供应链绿色化是大势所趋。一些国家和地区在生产、采购、流通等环节提高了环保标准,从而推动供应链绿色化转型。
此外,个别西方国家为维护自身霸权地位,试图逆转全球经济自由化态势。凭借技术掌控力和市场牵引力影响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的稳定,设置关税壁垒、挑动“脱钩断链”,破坏国际经贸秩序,国际分工格局被迫调整。
在此情况下,我国需要因势利导主动作为,发挥国内市场潜力大、产业基础雄厚、发展空间广等优势,着力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竞争力。不断提高在传统产业、新兴产业及未来产业方面的技术水平,加快建设强大国内市场。同时,积极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拓展国际循环,深入实施《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等自贸协定,深化产业链供应链合作,与世界各国共享机遇、共同发展。
(作者系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产业经济研究部副部长、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