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构全球城市分级框架

2019-11-15 10:52:01

全球城市分级是一个全球关注的重要问题。全球城市发展实践中出现的新情况和新趋势要求我们有必要从新视角来重新认识全球城市分级问题。

首先,经济全球化仍然在曲折中不断推进,不断重塑全球城市间关系。其次,未来世界将是城市主导。根据联合国数据,预计到2050年,全球城市化率有望达68%,将很快进入成熟的城市世界。再次,随着信息化、网络化和智能化迅猛发展,人类迈入智能化城市社会,城市功能和形态正在发生转折性变化。城市将不再局限于以有形产品为代表的“硬物质”生产、交换和消费,以信息、知识、思想等无形产品为代表的“软物质”在城市发展中的作用变得更加重要,城市功能的这种变化正在引起城市形态以及全球城市体系内部功能结构的变化。

全球城市及其体系理论有待新的发展和创新。有必要结合当前城市发展新变化来设计更加科学与全面的全球城市分级框架。

《全球城市竞争力报告(2019—2020)》针对全球城市分级在四个方面进行了创新:第一,从替代弹性的角度出发,基于空间经济学理论,提出了一种基于全球城市聚集度和联系度的更通用的经济学理论框架。第二,针对聚集城市的关键特征,提出了包括聚集度和联系度的全球城市分级框架,并设计了相应的指标体系。第三,考虑到智能时代城市世界内涵的重大变化,重新审视了日益重要的软要素和产品,并考虑了无形的“软”因素和有形的“硬”因素在全球城市分级框架中的作用。第四,考虑到信息时代城市及其系统功能的重大变化,除了强调传统的金融因素外,还强调了技术创新因素。

有鉴于此,我们决定制定新的全球城市分级框架并发布全球1006个50万人口以上城市的分级结果,并构建了全球城市分级指标体系。该指标体系的特点在于:首先,它不仅考虑了传统的集聚度与联系度作用,还进一步考虑了有形硬因素与无形软因素对全球城市等级的影响。其次,指标体系中的绝大多数指标都利用大数据爬虫技术获取,数据要更加微观和可靠。第三,得到每个城市的全球城市等级得分,我们利用了相对更加客观的层次聚类方法,划分全球城市等级。

全球城市体系形成了一个多中心、多层次的等级结构。全球1006个城市可分为3层、2类、5等、10级。其中,2类为强国际性城市与弱国际性城市;5等由高到低分别为全球城市(A)、国际枢纽城市(B)、国际门户城市(C)、区域枢纽城市(D)与区域门户城市(E);10级分别为A+、A、B+、B、C+、C、D+、D、E+、E。

具体来看:A+等级城市仅有3个,纽约、伦敦和东京。纽约、伦敦属于高集聚—高联系城市、东京属于高集聚—中联系城市;从软硬度来看,三者都属于强硬度—强软度城市。A等级城市仅有2个,北京和巴黎。其中,北京、巴黎都属于高集聚—高联系城市以及强硬度—强软度城市。

B+等级城市数量为3个。B+等级城市包括首尔、上海、芝加哥。其中,首尔属于高集聚—中联系城市;上海、芝加哥属于中集聚—中联系城市,三者都属于中硬度—强软度城市。B等级城市数量为26个,主要包括悉尼、都柏林、香港等,B等级城市一般属于中集聚—中联系城市以及中硬度—强软度城市。

C+等级城市数量为29个。C+等级城市主要包括墨尔本、布宜诺斯艾利斯、迪拜、华沙等。C+等级城市均属于中集聚—中联系城市,大多数都属于弱硬度—中软度城市。C等级城市数量为96个。C等级城市主要包括布里斯班、阿布扎比、开罗、里约热内卢等。C等级城市一般属于中集聚—低联系类型,且大多数都属于弱硬度—中软度类型。

发达国家城市在全球城市体系中仍然具有优势地位,但以中国、印度为代表的发展中国家城市正在迅速崛起。从不同等级城市的国家分布来看,在A等级城市中,美国、英国、日本、中国和法国分别占20%。中国在B等级城市中占比仅次于美国,印度在C等级城市中仅次于美国和中国。

全球城市体系中大部分城市属于低集聚度—低联系度类型,集聚度相对于联系度在决定城市等级中的作用要更重要。从这一视角来看全球城市分布,高集聚—高联系类型城市占0.4%,高集聚—中联系和高集聚—低联系类型城市分别占0.3%和0.1%。低集聚—低联系类型城市占比最高,为57.46%,其次为中集聚—中联系类型城市占比,为32.7%。其余城市类型占比为0。同时,可以发现只有高集聚度的城市才能有更大可能成为高联系城市,这意味着集聚度在决定城市等级中的作用要更加重要。

全球城市体系中大部分城市属于弱硬度—弱软度类型,软因素相对于硬因素在决定城市等级中的作用要更重要。从这一视角来看全球城市分布,强硬度—强软度类型城市占0.5%,中硬度—强软度、中硬度—中软度以及弱硬度—强软度类型城市分别占1.59%、1.09%和1.59%;弱硬度—弱软度类型城市占比最高,为62.33%,其次为弱硬度—中软度类型城市,占比为32.90%,其余城市类型占比为0。可以发现,硬因素弱的城市可以具备较强的软因素,但软因素的城市很难具备较强的硬因素,这说明城市软因素对硬因素的提升具有制约作用,因而在决定城市等级中的作用要更加重要。

北京作为全球唯一发展中国家城市入围最高的A类城市,但中国大部分城市等级仍然较低。中国A+等级城市数量为0;A等级城市数量为1个;B+等级城市数量为1个;B等级城市数量为2个;C+等级城市和C等级城市数量分别为4个和18个;D+等级城市数量是22个;D等级城市数量为100个;E+等级城市和E等级城市的数量分别为141个和2个。其中,全球10强中国占据3席,分别为北京、上海和香港;但全球前100强中国只有14个城市。

可以看到,中国城市在集聚度方面具备一定比较优势,在联系度方面存在短板。中国大部分城市属于低集聚—低联系类型,数量为166个;其次为中集聚—低联系类型,数量为114个。从集聚度方面来看,中国有一定比较优势,高集聚度城市有2个,中集聚和低集聚度城市数量分别为123个和166个。中集聚与低集聚度城市数量基本相当。在联系度方面,中国高联系度城市仅有1个城市北京,中联系和低联系度城市数量分别为10个和280个,说明中国大多数城市均处于低联系度状态,亟需提高自身的软、硬联系度。

中国城市软因素与硬因素都需要加强,但硬因素方面的短板更加突出。中国大部分城市属于弱硬度—弱软度类型,数量为192个。从硬度方面来看,中国处于一定的劣势,强硬度城市只有1个城市北京,中硬度和弱硬度城市数量分别为3个和287个,说明中国大多数城市硬因素较弱。从软因素方面来看,中国大多数城市的软因素较弱,亟需提高自身的软集聚与软联系度。

(执笔:倪鹏飞 曹清峰 马科尔·卡米亚 郭金红)